移地研究報告

 

   

近幾年來，我的研究重心一直是清末民初譯家包天笑的教育小說翻譯史，這一次國科會專題研究計畫也不例外。包天笑的教育小說《苦兒流浪記》因為是譯自菊池幽芳的日譯本《家なき児》，為了追本溯源，我的研究計畫要釐清兩個文本之間的關係及變化，同時也探索兩個社會文化如何影響兩位譯者的翻譯操作。然而有關菊池幽芳的研究，在台灣或大陸的相關資料都很少，所以這次移地研究來到日本國會圖書館，便是希望能找到更多有關菊池幽芳的研究論文，同時也希望找到把他在明治時期刊載在《大阪每日新聞》的原始文本，以便更仔細觀察當時的社會民情與出版形式等等。

我的日文是半路出家，可以閱讀但無法溝通，因此研究助理扮演了重要的協助角色。為了順利完成任務，我們從兩個月前便著手計畫。前置作業的步驟如下：

一、從國會圖書館的官方網站先了解入館的相關規定，包括開館時間(星期日閉館，因此我們選擇星期一抵達日本，以便立即可開始工作。)、入館規定（規定只能攜帶透明袋子入館，因此我們先購買透明包包，以方便攜帶各種重要證件及文件）、每日影印數量限制（事先規畫分配每日影印的數量及金額）、館內平面圖（以免迷路）等等。

二、寄出各項填寫好的申請文件，順利拿到使用者登錄資料。雖然也可當日提出申請，但事先申請可以減少等待及填寫文件的時間，當天可立即取證使用。

三、選擇距離國會圖書館步行距離的飯店，可節省交通時間，也免於攜帶大量文件來回奔波。

四、計算經費金額，兌換足夠的日幣。

五、搜尋圖書館的館藏資料，將預定蒐集的書目資料列出清單，以便抵達圖書館時可立即提出申請，而不必屆時才花時間搜尋。

抵達日本當天下午，我們便先入館熟悉環境及作業流程。國會圖書館的服務相當好，有許多支援人員隨時提供諮詢服務。一進入館內，我們帶著先前館方郵寄至台灣給我們的使用者登錄資料去辦理閱覽證，有了這張卡片，就可以在館內進行各項調閱與影印的申請。館方支援人員很親切地教我們完整的申請流程，我們拿出清單，先申請前幾篇期刊論文測試看看，以熟悉線上作業系統。當天便順利影印了三篇論文。

第二天，我們決定先從《大阪每日新聞》開始。菊池幽芳在該報連載〈家なき児〉的時間是明治44年，也就是1911年。但目前沒有文獻資料記載是從哪一天開始連載，因此我與研究助理只得從1911年1月1日開始尋找，兩人分工合作，從前半年開始，助理找1、2、3月份，我找4、5、6月份（館方規定一次僅能調閱3份微縮片）。閱讀當時的報紙感覺非常有趣，明治時期的報紙新聞反映出當時的社會很崇洋，很多關於西方國家的報導，也充斥各類藥品廣告，有健腦丸、龍角散、中將湯，還有各種美顏水、齒磨(牙膏)的廣告。社會新聞也有很多兇殺案和不倫戀，另外也有名媛大小姐的玉照，好像蘋果的今日我最美。真的令人大開眼界，不過我們要找的目標卻遲遲沒出現，直到6月下旬才出現廣告，預告菊池幽芳的新作〈家なき児〉即將於7月上旬隆重推出。

接著我們調出下半年的微縮片，果然在7月12日發現〈家なき児〉開始刊登第一回，接下來我們便開始一連串的動作：登記頁數、線上申請複印、列印申請單、填寫申請單、交給櫃檯複印、等待複印完成的通知、付款取件，然後再進行第二次申請。由於館方規定一次只能複印15頁，於是上述流程只得不斷重複，幸好有兩人分工合作，才能順利在第三天下午所有〈家なき児〉的連載都複印完畢。

第四天回到期刊論文與專書論文的清單，期刊論文的申請手續在第一天已經熟悉了，所以很快上手，不過申請調閱一次不能超過10本，申請複印一次不能超過100頁。圖書的調閱流程也很類似，只是一次只能調閱3本。各種不同的資料有不同的限制，不過如果能夠妥善利用人力（我與助理兩人）與時間分配，可以利用等待的時間進行另一個動作，便能提高工作效率。

原本國科會計畫我只申請了3個工作天，但實際運作之後，發現3天實在是不夠，因為沒經驗所以低估了上述繁瑣過程所需要的時間。所以接下來的幾天，我仍然再到國會圖書館報到，繼續完成書單上資料的收集。

在日本國會圖書館工作這幾天，不免會與台灣的國家圖書館互相比較，以下幾點是日本國會圖書館的優點：

一、無論是調閱或複印，一切由館方工作人員代勞，這樣圖書館使用人可以利用等候的時間進行其他工作，以提高效率。台灣的國家圖書館須由使用者自行去影印區排隊影印。如此一來，使用人必須耗時影印而無法繼續搜尋接下來要調閱的資料，而且使用人對於影印工作並不熟練，可能導致印錯或不小心折損圖書之類的結果。不過人工成本較高，因此在日本國會圖書館的影印費用也就高於台灣國家圖書館。

二、日本國會圖書館的支援人力充沛，館內各處都有戴著臂章的支援人員，使用人有任何問題皆可詢問。支援人員的解說非常詳細，服務態度非常好，非常有禮貌，對於我們這種外國人兼生手，一點也沒有不耐煩或潦草應付的態度。在申請過程中，若遇到我們填寫錯誤或漏寫的部分，工作人員也都以親切的態度細心解釋，並且幫我們填上正確資料，而不是要我們回去重寫。

三、電子化的作業非常有效率，幾乎所有申請動作都在館內的電腦線上申請，只要把卡片放到讀卡機上，線上資料一送出，館方就一邊開始作業了，非常有效率。不需要花很多時間填寫書刊名、申請人姓名、日期等等，節省很多時間和紙張。只有申請複印還是必須填寫申請單，但也只需填寫卷號與頁數即可。

四、線上作業系統非常聰明，可以輸入繁體中文或簡體中文，系統會自動辨識，仍然可以搜尋到日文的館藏資料。尤其是日文漢字，我因為不知道如何發音，所以都用中文輸入，線上系統仍然可以判讀而找到我要的日文書目。

五、國會圖書館的餐點價位合理，選擇多樣化，而且也頗美味。這雖是枝微末節，但對於在國會圖書館連續工作5天的我而言，每天午餐都是在圖書館解決，好吃的食物才能帶來充沛的工作能量。本館6樓的餐廳提供各種餐點，讀者也可自行攜帶餐點到6樓進食。

以下再簡單歸納此次至國會圖書館移地研究的心得與建議：

一、日語溝通還是非常必要的，儘管少數館方人員可以說簡單的英語，但是在解釋複雜程序的時候，恐怕還是需要使用日語。例如館方人員說明微縮片的機器如何使用，或是解釋有些書籍因為正在重新編排整理，線上資料顯示「作業中」而無法調閱，此時必須以手寫申請的方式提出調閱申請。這些臨時遇到的狀況或較複雜的問題，我還是得依賴會說日語的研究助理才能理解。

二、與研究助理分工合作，除了可以解決語言問題之外，也可收事半功倍之效。如果沒有研究助理隨行，可以預見我要花的天數必然更長，才有辦法蒐集到現有的資料。所以日後去其他國家移地研究，如果沒有研究助理隨行，就一定要增加工作日數才行，因為調閱資料、閱讀資料、複印資料的時間都需要時間。但是，有研究助理隨行還是最好的辦法，除了可以分工合作節省時間之外，也可在圖書館的各種頁數限制之下，以兩個人的名義申請更大量的資料。

三、日本國會圖書館沒有開架式的圖書，所有圖書都須透過館方調閱，只憑書名或論文題目來判斷，有時調閱出來的圖書或期刊論文內容並不符合預期所需。如果是開架式的圖書，便可以立即閱讀當下判斷該資料是否有用，而不至於耗時申請最後卻發現資料無用。

綜上所述，此次移地研究在天數的預估方面略為低估了，不過影印費的預估是頗為足夠的。嫻熟日語的研究助理同行是明智的決定，非常感謝國科會的慷慨補助。此次所蒐集的資料當中，除了《大阪每日新聞》所連載的〈家なき児〉之外，也找了與譯者菊池幽芳以及譯作〈家なき児〉的相關論文，另外也找了關於明治時期翻譯文學及教育小說翻譯的圖書與研究論文，收穫頗為豐富，回國之後可以花時間細細研讀，相信將有助於我對包天笑《苦兒流浪記》及菊池幽芳《家なき児》這兩個文本的研究，也有助於我更了解晚清中國與明治晚期日本的歷史脈絡。